晴菜說:
1. 晴菜不提供任何文章或音樂的檔案。 2. 晴菜也謝絕幫忙評論文章的要求。 3. 晴菜今天才發現痞客邦有短訊這功能(囧),但沒打算使用。 4. 預計每週三為《儘管如此的我們》貼文。
  
  「嗨!」

  爽朗的招呼聲。我回頭,五月正婷然佇立在我身後,新奇地打量我正在做的事。

  「是妳啊!」她有時會突擊式地來找我,我習以為常了,轉身繼續扳動扳手。

  「我剛剛買到那家很難排的蛋糕,分你吃。」

  「先放旁邊,我的手現在很髒。」

  我喜歡機車,所以在機車行打工,雙手經常沾滿污黑的油漬。

  五月將整個紙袋擱在一旁椅子,蹲到我身邊探究竟。我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沒辦法把一顆大螺絲鬆開,她於是丟出一句廢話:

  「好像要很用力。」

  「是很用力也辦不到……厚!不行!」

  我鬆開手,跌坐在地。她竟然逮到機會,上前握住扳手,勢在必得的模樣:

  「換我,我的力氣比一般女生大。」

  我等著看好戲,看五月臉紅脖子粗地使力三次,也無法將螺絲轉動分毫。

  「死心吧!螺絲生鏽得很嚴重……嗚喔!」

  正說著,五月的手滑出去,她整個人往後彈過來,直接撞到我身上。

  我趕緊出手撐住地面,低頭看她,她也抬起眼,心有餘悸和我對望。

  是我先意識到她就在靠在我胸口上的距離,頓時緊張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要推開她也不是,跳開也不是。五月掙扎著坐起身,審視又紅又痛的雙手,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方才的碰觸。

  「沒道理啊!我明明覺得它就快要鬆開了。」

  「就跟妳說生鏽了,幹嘛要逞強?」我只能用損她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五月果然不服氣,側頭示威,提起八百年以前的事:「我們兩個力氣差不多大,你幹嘛那麼神氣?」

  五、六歲的時候的確是差不多大,但現在早已不同了。在五月眼底,難道我還是那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頭嗎?

  她心裡,我的份量是不是少得可憐?

  五月見我沉著臉不吭氣,以為我在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反擊,她先拉起我一隻手,將自己的手貼在我髒兮兮的手掌上:

  「你看,你的手並沒有比我的大多少……」

  「不要跟我比。」

  我打斷她的話,依舊沒有正視她:

  「我是男生。」

  下一秒,五月怔住了。我們之間,她很少會因為我而出現反應不及的狀況,五月一向比我靈敏。不過,此刻她不自在地收回手,攢了攢,要攢掉殘留在上面的男性觸感般。最後,她快速站起來,從我身後掠過:

  「我先回去了。」

  這一次,我沒有眷戀她離去的背影,對著徒勞無功的板手發呆一陣子,掉頭看椅子上的紙袋,五月把全部的蛋糕都留下來了。

  當天晚上我等著她打電話來跟我要蛋糕,可是電話很安靜;隔天,又等她上門來抱怨我是不是吃光她辛苦排到的蛋糕,可是她也沒出現。

  我沒料到這次的困窘氛圍效應這麼大,她很明顯在躲避我。這也好,我需要空間來沉澱自己不平衡的情緒,大男生還這麼愛計較,很丟臉的。





  有一次五月病得特別重,聽說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偏偏店裡格外忙碌,老闆說什麼都不讓我請假,學校報告也卡得急,我沒日沒夜操了好幾天,終於能夠騰出空檔去看她,她卻拉上棉被,背對我,一句也不吭。

  「五月?妳在生氣嗎?」

  「……不知道,只是……」

  「只是?」

  「平常一定會第一個趕來看我的人,好幾天都沒有來……其實我們事先沒約好,我也不用一直等,可是就……」

  她委屈的聲音愈變愈小,最後藏在被窩不見了。我愣愣注視她消瘦一些的背影,有點意外,有點高興,活脫是結巴的笨蛋。

  「對、對了!我帶了妳最喜歡的烤地瓜,妳看!」

  一聽見地瓜,她馬上翻身坐起,滿懷興奮等我把袋子打開。充滿香味的蒸汽一冒出來,五月再也忍不住,跳到桌子跟前,一把抓起熱呼呼的地瓜,很幸福地閉上雙眼。

  「哇……好像又活過來了。」

  她的誇張反應莫名讓我有一種得到回報的感覺,是很棒的回報。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你也來一個,小左也一個。」

  我霍然打住正要伸向紙袋的手,見她孩子氣地將一顆地瓜擺在無人的桌子上,然後我聽見一道不像自己的聲音,冷冷脫口而出:

  「那是我要買給妳吃的。」

  「我知道啊!可是這麼多我吃不完,你和小左一起幫忙吃嘛!」

  「這裡沒有這個人。」

  我管控不住。五月的笑容立刻僵住,她面對那顆永遠也得不到青睞的地瓜,無措地失去言語。好久,才輕輕問:

  「你是說小左嗎?」

  我痛苦地鎖起眉頭,天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我並不好受:「小左已經死了,在這裡的,只有妳和我。」

  於是五月她,抿緊唇望著我一會兒,掉下眼淚,她緩緩伸手摀住臉。

  是我把她的美夢敲碎的。

  我到底為什麼要對她做出那麼殘忍的事?五月只是想用比較輕鬆的方法撫平傷痛,她一定早就接受小左過世的事實,卻仍想再多懷念一點小左還在的時光,這些我都明白。

  我就是受不了。

  受不了她看不見我的存在。





  「我跟一個不在的人較勁什麼呀……」

  蹲在空曠的籃球場外,昔日和小左在那裡廝殺的場景恍如昨日,不禁自嘲地笑:

  「如果你知道,一定會罵我無聊吧!」

  不意,我見到五月從球場另一端走來,她是特地來找我的。我們又是好幾天沒有碰面,誰都沒先連絡誰。

  如今,原本躲避的距離忽然拉近,當下真有說不出的尷尬。

  她看起來已經從重感冒康復,氣色不錯,什麼也不說地在我旁邊蹲下,學我巡視無人的球場,冷不防出聲:

  「以後就沒人陪你打球了。」

  「嗯!也沒人陪妳去看電影。」

  「也沒人陪你一起看A片。」

  「妳在胡說什麼?妳為什麼會知道?」

  「哈哈!」

  她不回答我的問題,逕自開朗地說下去:

  「說來說去,都是小左不好,竟然隨便就死掉了,害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倒是很想揍他兩拳。」這是真心話。

  「我要把他扁到在地上求饒。」我想她也是認真的。

  我和五月,一步步在和好。就在一起責怪死去的小左的時候,方才那份尷尬不知不覺地蒸發掉了,小左逐漸被我們留在過去。

  「時間」就是這麼悄悄蛻變世界的一切。

  等我們罵夠,五月一臉愜意,深呼吸又吐出,好像終於完成了某件事,或是,某件事終於告一段落。

  她回到往常的俏皮,玩了一會兒指甲,漫不經心告訴我一件瑣事:

  「對了,剛剛我遇到佳子她們,她們說你最近看起來心情很不好,是不是因為被我甩了。」

  我錯愕得瞠目結舌,還嚇出一身冷汗!

  「為什麼她們說得好像你喜歡我一樣?」

  五月既困惑又覺得好笑地托起下巴:

  「是開玩笑的吧?」

  五月渾圓的大眼睛水靈靈盯著我瞧,她不看別處,就是專心看著我,無辜而笑。她是真的看見我了,我在她眼底望見自己真實的倒影。

  也許,五月早已隱隱察覺到我的心意。

  儘管小左過世,他還需要漫長的時間被遺忘吧!連我都捨不得他輕易地被遺忘,更何況五月。

  他在五月心裡,不是誰能取代誰的問題,我也不要他被取代。

  只能祈禱五月的心夠廣闊,有一天足夠容納另一個人的存在。

  也許會有那麼一天吧……

  我皺起眉頭,用手指關節朝她額頭敲一記:

  「廢話,當然是開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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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aw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留言列表 (2)

發表留言
  • helenaw
  • 這篇寂寞物語被我加長了一段喔!其實上一篇也有稍加了一兩句,但我沒特別說的話,你們大概也看不出來。

    這一篇就很明顯是多了一大段,我認為要再加強這兩個人的互動比較能帶出最後他們有點類似心照不宣以及彼此糾結在小左的死亡上的心結~哈!我在說啥啊?:p
  • 風
  • 111111111111
    頭香:D
    晴菜姐~~~
    妳還會再寫長篇嗎??
    男孩應該很喜歡五月吧!!??
    真的很喜歡喔:")
    那還有寂寞物語的下一篇嗎??
    期待....
  • 下一篇已經出來囉!再往下幾篇,找一下。^__^

    helenaw 於 2012/05/04 14:4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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