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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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午休時間都過去,阿海還沒有回來,施佳懿有點擔心,經常瞥向門口。她不確定自己擔心的是阿海和許靜能不能順利脫身,或者是阿海和許靜之間是不是又……

  施佳懿嘆氣,後悔剛剛那麼大方。她心煩意亂地走到落地窗邊,本想看看外頭景色轉換心情,不經意她發現阿海了!

  阿海騎車載著許靜快速衝向公司大樓,不遠處的馬路上跟來幾輛媒體的廂型車。只見他隨便將車子停好,便拉著許靜往公司跑!阿海人高馬大,可以跑得很快,但許靜微跛的左腳做不到,還一個不小心,讓自己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跌,施佳懿在樓上看得心驚膽跳,許靜似乎受傷了,連起身都顯得吃力。眼看媒體就快追上來,原本扶著她走的阿海心一橫,以公主抱的姿勢將許靜抱起!

  阿海體貼的舉動落入施佳懿的視野,她失神了一兩秒,繼續望著為了閃躲攝影機的許靜緊緊將臉藏進阿海胸膛。那麼惹人憐愛的姿勢,她大概一輩子也學不會吧……

  胸口很難受,可是她不能順暢呼吸;想要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動彈不得。

  不一樣。阿海對待她的方式,和他對待許靜的方式不一樣。對她的是疼惜愛寵;對許靜的卻是奮不顧身。

  深怕一切會不能挽回那樣的奮不顧身。

  原本撐在落地窗上的手頓失力氣,慢慢滑落。她有點明白了。




  阿海暫時將許靜安置在無人使用的小會議室,他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地上仔細打量她的狀況。額頭在跌倒時有擦傷,幾綹髮絲狼狽地垂在面前,膝蓋也受傷,血漬和碎石子摻在一起。許靜試著儘快從驚嚇中恢復鎮靜,試著停住雙手的顫抖。

  「受傷了嗎?」

  清亮的嗓音劃破沉重的會議室,阿海回頭,施佳懿未卜先知地拎了急救箱站在門口。

  阿海說,「六個腳印」外頭圍了好多人,除了媒體,還有一些看熱鬧的。就算把店門關上表明公休,人群還是不肯散去,最後他們硬著頭皮從後門突破重圍。

  施佳懿專心幫許靜上藥,不予置評,當這結果理所當然。

  「有聯絡關子民嗎?」她信口問。

  「阿民手機關機,他那邊大概也被媒體堵住。」

  「哎呀!這個要是破相就完蛋了,貼人工皮應該會好些。」

  處理好許靜額頭上的傷口,施佳懿笑一笑:

  「接下來要怎麼辦?躲回家去?」

  許靜抬起慘白的臉,努力將話講得清楚:

  「我阿姨打電話給我,說公寓外面都是記者,她乾脆把對講機關掉,要我先別回去。」

  為了許靜的處境,阿海絞盡腦汁思索所有可行的辦法,施佳懿則事不關己地玩起手機。許靜對著沒開燈的會議室出神,在恍惚的思緒中逐漸理出頭緒:

  「我嚇到了。原來關子民平常面對的世界是這個樣子……那麼多鏡頭,該說哪句話才對,該用什麼表情才好,都是要經過深思熟慮的吧!我們已經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了呢!而我還覺得我們還是那三個一起上學的孩子,只是年紀變大而已。因為他沒有依照我的想像成為那樣的人,我總是不能諒解,卻從沒有想過關子民他……為了適應這個跟以前大不相同的世界,很努力地生存下來了。」

  施佳懿放慢滑螢幕的速度,向許靜瞄去。許靜轉向阿海,鬆口氣般地真心淺笑:

  「這麼想之後,我忽然不那麼害怕。既然關子民辦得到,我想對我來說,習慣媒體也是早晚的問題。不用擔心我,阿海。」

  他頷頷首,感到放心:「我知道了。可是這樣也不是辦法,目前得先解決妳回家的問題。」

  「暫時住我家吧!」

  施佳懿語出驚人,她自己卻從容托起下巴說:

  「我家多的是房間,風頭過去之前,妳就待在那裡吧!」

  「咦?這怎麼好意思……」

  許靜正想婉拒,施佳懿以她跳tone的模式改變話題,將手機螢幕轉向他們,是那張在病房的照片:

  「這張照片,不像是記者拍的。」

  阿海不解:「不然是誰拍的?」

  「關子民和許靜平常表現得那麼生疏,照理說記者應該不會注意到許靜這邊才對。要我猜的話……這照片看起來像是誰去探病,可是事到臨頭沒有走進去,反而拍下這張照片來。」

  「妳的推理太戲劇化了吧!」

  「不然你有更好的解釋嗎?」

  施佳懿對阿海皺皺鼻子,再對許靜問道:

  「這幾天妳周遭的人有沒有誰表現得跟平常不一樣呢?」

  阿海跟她爭辯起不會有人那麼惡劣,許靜則靜下心,細細回想……

  冰冷的沉默,酸溜的口吻,好幾次眼神的閃躲……

  「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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