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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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雀雀一樣搭上捷運,這次卻在北投站下車,她手裡拿著印有地址的紙,人生地不熟地努力找路,換了兩班公車,最後在一個高級住宅區發現自己迷了路。

這社區位在一處山坡地段,往上往下都沒見到半個路人,設計一致的房子安靜整齊排列,好像裡頭的主人都外出工作去了。雀雀只好邊走邊等人出現,路過一棟有著很大橫向玻璃窗的住家時,一度前進的腳步又退回來。

淨透的窗對面,是一間繪畫教室,裡頭坐了十來個國小年紀的學生,他們面前的畫布都繪上大小不等的葉子,各種形狀,五顏六色,有時會互相看看同伴的作品,一邊說起悄悄話,一邊偷偷笑起來。小紀緩步走在座位之間的廊道,她的步伐很慢,頭微倚,仔細觀察學生們的圖畫,烏黑的長髮溜過肩膀,柔順地垂在胸前,專注的眼神、飄浮的腳步。有的男生在她靠過來指點的時候,還靦腆紅了臉。

在外頭的雀雀也不由得看得出神,她知道小紀是個美人胚,可惜第一印象太過陰沉。然而現在在繪畫教室中的小紀則亮眼許多,在昏黃的天色中,玻璃窗那邊的她亮得跟晨光一樣。她會笑,不是平常為了禮貌而淺淺勾起嘴角,是真心喜歡畫畫而樂在其中的微笑。

「好漂亮……」

只有女性懂得欣賞的感嘆,不確定是當下閃過的念頭,或是真的被呢喃出來。下一秒,小紀往外移動的視線撞見了雀雀,愣一下,雀雀也是。

不似雀雀的倉惶,小紀原地立定,朝她招招手,並且指指門口方向。

……慘了,跟她不是很熟耶!應該說,根本不熟。今天又不是來找她的,進去以後要聊什麼啊……

儘管在心裡諸多抗拒,雀雀還是硬著頭皮走向大門。

這是一間收費不便宜的繪畫教室,內部裝潢十分有現代感,教室不只一間,還有其他老師在帶其他學生。小紀交代學生繼續完成作品,便走出去帶雀雀到會客室坐。

「咖啡?茶?」

「呃……咖啡。」說完馬上後悔,她不喝咖啡,只是太緊張了。

雀雀僵硬地坐在高級沙發上,看小紀以熟練的動作用那台昂貴的咖啡機沖泡出一杯香醇的拿鐵。

不僅僅是畫畫,小紀似乎對許多事都拿手,或者說,單憑那優雅的舉手投足就會覺她著手的一切事物也跟著變美好。

她小心接來,嚐了一口,還是不喜歡咖啡,但這一杯拿鐵已經是她喝過最好喝的。

「需要多加一點糖嗎?」小紀在她對面坐下。

「不用了,謝謝。嗯……妳在這裡教畫畫啊?」

「嗯,一週會過來兩天。」

「我朋友將來也想當畫家,可是她爸媽反對,說什麼畫畫沒前途,改天我帶她來這邊看看,其實會畫畫很棒,不對,應該說,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很棒。」

雀雀跟人熟得快,話匣子打開停不下來,她把朋友的故事說了一遍,最後話題又回到小紀身上。

「就像小紀姐,你教畫畫的時候,看起來很幸福,妳爸媽一定是明理的人。」

一絲錯愕飛快掠過她的神情,然後她注視雀雀純真的臉龐,沒讓淡淡的笑意褪去。

雀雀見她不搭腔,為了打破尷尬,便遞出一直握在手心的紙條:

「對了,妳曉不曉得這個地方怎麼走?我好像走錯路了。」

小紀看了看,問她是不是搭公車來的,說:「你太晚下車,應該是前一站,我這邊快下課,帶妳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啊,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家,謝謝妳的咖啡喔!」

她緊張著時間,大概也緊張著小紀會發現那個地址是什麼地方,匆匆告別小紀。

小紀在收拾咖啡杯的時候,發現沙發上有個脫落的外星人模樣的吊飾。連忙追出去時,發現雀雀已用小跑步去到她追不上的地方。

她放棄追趕,佇立在門口,凝望在下面坡道奔跑時身上書包便會左右搖晃的年輕背影,在漸暗的暮色中依然亮麗。

 

那孩子說,「幸福」。如此簡單,如此伸手可及。我卻忽然不能記起那是什麼感覺。

姐姐,爸媽深愛的妳,一定到現在都被幸福包圍著。我不奢求和妳一樣富足,因為清醒了,就再也無法再回到剛剛的美夢去。看著那孩子,只祈禱她能一直對「幸福」堅信不疑,別像我,已經失去懷抱它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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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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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式微
  • 忍不住登入來留言XD 我已經養成每天來晴菜姐姐這邊看有沒有更新的習慣了:D 這個故事的風格我好喜歡呢,而且目前還看不出發生過什麼影響這些人物的事,更引人想繼續追下去:)
    小紀是個好悲傷的人,每篇最後她的第一人稱都好哀傷哦:'(
    晴菜姐姐加油喔!!
  • 抱歉,工作和生活雜事真的比較多,很難好好靜下心寫稿子,得讓你們辛苦等一等了。^^

    helenaw 於 2015/12/11 15:41 回覆

  • 妮妮
  • 這次的故事真的太太太太太令人期待了!
    每次看晴菜姐的故事,都是一種拼拼圖的感覺。
    每看一篇就拼上一片,慢慢完整,越來越期待全貌;好像想像得到,又好像跟想像中不一樣。
    所以每看完一篇就開始想看下一篇了(絕對沒有在催稿的意思,絕對沒有)
  • 我的確是有這種想法,慢慢給出一塊拼圖,讓讀者自己拼出故事全貌,這樣似乎也挺好玩的。

    helenaw 於 2015/12/11 15:42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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