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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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雀離家出走後的第二天放學,她和往常一樣來到「安妮」拿晚餐,一進門沒見到玉荷,便直接走進廚房,還沒開口問話,伍大廚先擱下鍋子,對她說:

「妳的晚餐在家裡。」

「啊?」

他不多理會,低頭忙著洗鍋子:「總之,回家去。」

雀雀像丈二金鋼摸不著頭緒,悶悶退出廚房走回綠屋。

她掏出鑰匙,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在樓梯間回蕩,每一次開門,都只是面對一片昏暗死寂的光景。

不過今天迎面撲來一陣沙茶香,她訝異定在玄關,發現地上多了雙玉荷的鞋子。

雀雀匆匆脫掉步鞋進屋,見到餐桌上熱氣上騰的排骨湯,又聞到電鍋內熱呼呼的白米飯香味。

「喔?我沒聽到妳回來,嚇我一跳!」

玉荷手端一盤菜,因為方才手滑的緣故,地上有幾滴濺出的湯汁:

「拿條抹布幫我擦一擦。」

雀雀乖乖走去拿抹布,滿腹狐疑地問:「妳怎麼在家?該不會是翹班吧?」

「沒禮貌,人家老闆特地讓我休假的耶!」

「休假要幹嘛?」她隨便在地板抹兩下,繼續追問:「而且妳為什麼要煮這些東西?」

玉荷放下盤子的力道有點重,她隻手扠腰,不很高興:「看也知道我在煮晚餐哪!」

「晚餐?」

沒想到家裡又來了另一位客人,原來是顏伯。

「請進,顏伯,我剛好把晚餐煮好呢!」

玉荷笑盈盈帶他入座,顏伯左看右看,桌上就是一道空心菜炒羊肉和一鍋排骨湯。

「呵呵,妳跟我說『來吃頓便飯』,還真是名符其實呢!」

他心情愉悅地對雀雀打招呼:

「雀雀,來妳們家打擾了,玉荷說要謝謝我前天幫忙擔心妳的事,就叫我過來。原本也有叫耀陽,不過他今天跟同事聚餐。」

「顏伯,你坐。」雀雀拿了三副碗筷過來,嘴上不忘嘟噥:「一菜一湯也好意思請人家吃飯。」

「沒關係,我就算只有一碗白飯,也可以吃得很高興,最重要的是,吃飯人多才熱鬧,是不是?」

「顏伯這麼說就對了,來,飯多吃一點。」

在玉荷熱情的招呼下,顏伯端起白飯,挖了一小口吃,細細咀嚼好久,直到嘴裡只剩白米的香氣,才笑了:「真的很好吃。」

雀雀人生歷練還不夠,不明白那不再是強顏歡笑的面容背後度過了好幾年的寂寥。她只是高興,高興今天終於不再是自己一個人吃便當。

直到她含進第一口空心菜炒羊肉,驀然停住所有動作。

這道菜的味道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雖然沒有刻意記住,可是多年後再次嚐到這道菜,彷彿昨天才剛吃到過。

那天玉荷進了廚房好一陣子,只端出一道菜出來,她知道雀雀想念爸爸的拿手好菜,特地依樣畫葫蘆學著做出空心菜炒羊肉,卻被嫌棄不好吃,如今好些年過去,依然不好吃。

可是,雀雀的眼淚「咚」地落在飯碗裡。

「我說玉荷,妳沙茶會不會加太多啦?我剛咬到一整坨,完全不知道肉在哪。」

顏伯皺起眉頭,跟玉荷要杯水,玉荷自己夾了一口吃,幾分懊惱:

「上次加太少,這次又太多,很難拿捏耶!」

「呵呵,作菜其實大部份是靠經驗。有空我教妳幾個小原則,不然枉費妳跟在伍大廚身邊這麼久,連最基本的要領都不會怎麼行。」

「不會啦!還不錯。」雀雀扒著飯,冒出這一句。

玉荷看向她,雀雀微微泛紅的臉還端起傲驕的表情,補充一句:「比起上次做的,有進步啦!」

上次啊……上次那個抱怨好難吃的小女孩好像還在,但,又似乎早就悄悄消失了。玉荷望著雀雀,想笑一笑,發現辦不到。她佯裝要幫顏伯拿水,繞出餐廳,一面揚聲說:

「好!那以後我就多做吧!」

那句話意味著以後一起吃飯的機會多了。雀雀暗暗歡喜著,馬上又夾了一口羊肉吃,嚼著嚼著,吃飯速度逐漸放慢下來。

一打開門,屋裡明亮的燈光,撲鼻而來的飯菜香,碗筷碰撞的熱鬧聲響,只要一抬起頭,就能見到對面飯桌家人的臉龐。

雀雀不由得淚光閃爍。

一度真的以為回到過去了啊……她真的曾經深深那麼以為。

 

 

 

 

helenaw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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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暖暖
  • 晴菜的小說充滿愛心和人情味
    我很喜歡˙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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