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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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秋水』成交了,需要妳簽名,下禮拜方便約個時間見面嗎?我們也好久沒見了。」

她注視著新訊息,反覆猶豫,卻不是因為討厭的緣故。最後,小紀在回覆的留言上寫道:

「下週三早上好嗎?」

關上手機,熄燈,她在床上躺下,沒有絲毫準備入睡的打算,在黑暗中睜眼等待,直到窗外那個聲音又來了,她才會心一笑,將棉被拉到胸前,一邊想像貓咪敲打窗戶的模樣,順便嘲笑自己不知不覺被這聲音給制約。

那位林小姐也是這樣吧?即使沒有人期待自己的出現,可是至少在晚上還有一隻貓等候著她。

 

一個不被需要的人,好像某一部分的自己壞掉了,是瑕疵品。我懂那種感覺,儘管非常清楚有哪裡故障,卻找不到修復的方法,只能任由自己在角落日復一日地鏽去。不過……

 

翌晨,小紀在灑滿陽光的窗口愣了好一會兒,原本在鐵盤裡的魚,不見了,只剩一點碎骨。

她張望一下四周,不見貓兒蹤影。伸出手將空了的盤子收回來時,覺得……自己的一部份生命和牠相連起來,原本像個斷線的木偶一樣,如今,有條無形的線牽起了她。

她久久凝視著空盤,直到視線溫熱。

 

不過,有時候我覺得彷彿會有被治癒的那一天。

 

「早。」

在院子遇見正要出門的耀陽,他先行打招呼,一如往常的笑臉,人如其名。

「早安。」

得到她溫靜的回應後,耀陽進一步提出邀請:

「下週三有空嗎?我們學校的耶誕活動是那一天,如果妳可以,歡迎過來參觀,這幾天妳幫忙做了好多美勞作品,學生們都很喜歡。」

聽完,小紀清秀的臉上立刻浮現一絲怔忡。他想,他太唐突了,又不是不知道小紀一向獨來獨往。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職業病的關係,有時見到小紀,總想要幫上什麼忙,就像他經常試著帶班上孩子走出傷痛那樣。

「不勉強,如果妳不喜歡學校人太多,不想去也沒關係,那只是個小活動。」

見他有意思退步,小紀有些焦急,不想被誤會成她嫌棄他的邀約。這些年已經習慣被當作冷漠、不近人情,不過只有這個人,不想被他誤會,不願意他有受傷的感覺。

該怎麼做才能勇敢一點?

「那個……」在耀陽準備離開前夕,小紀終於讓自己發出聲音:「不會太麻煩的話,我想去。」

其實,她強迫自己答應這項邀約的表情,身為老師的耀陽還讀得出來,那樣的學生不少,比一般人缺乏自信,卻仍努力為了誰而表達……

一想到那個「誰」,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笑笑:「好,歡迎妳。」

真誠的人。應該說,綠屋的住戶每一位都有他的可愛之處。雖然早已決定和其他人保持距離,卻又不自覺被美好的特質所吸引。

和這些人在一起,她能感覺到被過去凝結得動彈不得的自己,慢慢在融化。漸漸的,呼吸不再那麼困難了;漸漸的,喜怒哀樂恢復了一點知覺。

「耀陽大哥等等我!」

雀雀背著書包從後方追上,見到要往反方向走的小紀,精神奕奕地打招呼:

「小紀姐今天早上就有課啊?」

小紀看得出來,雀雀那張笑臉是逼自己掩飾傷口的面具,不會那麼快的,人生迂迂迴迴,總得花些時間為難以宣洩的情緒找到出口。

「嗯,一整天都有課。」

「那掰掰,下次再去妳的教室參觀。」說完,她習慣性挽住耀陽手肘:「對了,耀陽大哥,我一直想問一件事。」

「什麼事?」

小紀目送耀陽忙著暗暗掙脫她的手,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姐姐,我知道我不是唯一傷痕累累的人,也許我所遇見的每一個人都帶著鮮血淋漓的傷口。

 

「上次你跟我說過那個當上公務員的男生,他和那個女生後來怎麼樣了?」

雀雀飽含期待的面容令耀陽一時會意不過。

「什麼怎麼樣了?」

「哎呀!那個男生不是喜歡那個女生嗎?後來呢?有沒有在一起?」

耀陽懂了,拿她沒轍:「原來妳是說這個。他們在大學時代開始交往,在一起了。」

「哇!好棒喔!真的好棒喔!當年那個被留在便利商店的小男生終於得到幸福了。」

雀雀腦筋轉得快,叫耀陽忍不住發笑:「呵呵,是那樣沒錯,就算等不到父母來接他,不過他遇到了一位願意用生命去記住他的女孩,也很幸福。」

「那麼,再後來呢?他當上公務員以後,兩個人有沒有結婚?」

「這個……沒有。」

「咦?」她立刻發出誇張的疑惑聲:「為什麼沒有?分手了?」

耀陽欲言又止地望望她,十七歲小女孩的世界哩,即便是不好的結局,卻依然那麼美好啊……

他輕輕牽動一抹「如果是那樣就好了」的笑意:「那個女生過世了。」

 

不同的傷口,需要不一樣的時間復原,但,時光荏苒,總有不再痛的那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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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aw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留言列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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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elenaw
  • 因為我po文時間不固定,相隔太久,怕你們看了後面,忘了前面。
    這裡稍微來著溫馨小提示:那隻貓每天都會來敲窗戶,可是對於小紀拿出去放的食物卻不肯吃,所以:

    小紀不予置評,就算一直不接受她給的食物,她也無所謂的,畢竟,就連最親的人也不接受她了,只是自己每個晚上還是在窗邊擺放食物的堅持,卻又說不上為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在第18章小紀看到魚被吃掉會這麼感動了~~(明明就不是小提示而已XD)
  • YU
  • 晴菜體貼耶 !
    這樣就不能不對晴菜體貼了(想催文不能催?)~~哈哈
  • 嗯,要對我體貼。
    嘻嘻~~~

    helenaw 於 2016/07/26 09:23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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