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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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儘管如此,就去愛吧!因為世事無常。

 

 

早上七點五十五分左右,我走進一棟非常高級的公寓大樓,向管理員拿房門卡,我們除了例行性道早之外,今天他還多關心我的狀況。

「還習慣嗎?」

「嗯!很熟了,所以沒問題。」

他和藹頷首:「說的也是。」

告別管理員先生,我精神奕奕搭電梯來到九樓,將磁卡靠近門把,「嗶」,接著響起金屬鎖條俐落的開啟聲。

門開,和屋主正巧碰個正著。

「啊!妳來啦!我們剛好要出門。」

主太太手牽一位幼稚園年紀的小男孩在玄關穿鞋:

「前天他在客廳牆壁用彩色筆亂畫,麻煩妳等一下看看能不能清掉。」

我探頭晃一下太太示意的那片牆,果真有綠色、藍色的線條牽出看不懂的圖形。

「好,我有帶工具,等等試試看。」我拍拍肩負的工具大包包。

「如果真的擦不掉也沒關係,不用勉強。」

她很客氣,轉身對小孩催促:

「走吧!我們快遲到了,跟大姐姐說掰掰。」

小男生對我還不熟悉,怯生生盯住我。我主動向他揮揮手道再見,目送他們母子倆進電梯。臨走前夕,他還回頭看我,陌生中帶著想要對我示好的神情,讓我想起小西。

那孩子透明的身影,至今在我每一道回眸,一閃而過。

我收起想念之情,捲起袖子,紮好低馬尾,走進這個還打掃不到三次的新家庭。

有小孩的家庭和單身漢比起來,在打掃上花的工夫比較多,不過通常我都可以在中午前結束工作,今天為了搞定牆上塗鴨,拖到一點時間。

迅速收拾好工具,飛奔下樓,用力按下802號房的電鈴

沒等多久,門便打開,老四龍心不悅地出現在我面前。

「很慢耶!」

「有個地方不好清。」我直接登堂入室,繞進他房間:「借我換個衣服!」

從工具包拿出用紙袋細心包好的洋裝,平鋪在床上,開始卸下身上又髒又有汗臭味的衣服,咦?汗臭味?

「老四,再借我用一下浴室!」

我喊出去,待在門外的老四用霸道的口吻喊回來:

「我看903這麼難掃,妳還是辭掉好了,換回我這邊。」

我沒理會,忙著進浴室沖洗,洗得香噴噴再穿上那件玫瑰色的洋裝才出來,他還靠著牆等我。

我和他面對面,認真聲明:「不要。我如果又回來掃這裡,會公私不分。」

什麼公私不分?」

「就是……你會故意把房間保持乾淨,我也會刻意打掃得很賣力……哎呀!反正就是不好啦!」

事實上是,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在802號房肯定自己的存在。我拿出梳子佯裝要專心梳理長髮,可是老四還繼續找碴:

「那家男主人是一個在跑業務的大叔吧?業務上班的時間都不固定,如果只有妳跟他單獨在家怎麼辦?」

居然連對方職業都打聽到了?我掄起雙拳裝認真:

「他敢怎麼樣,我絕對會把他打趴在地。」

老四這個人雖然難搞,但也很好哄,他撫撫我剛梳好的頭,嘉許道:

「乖,兇悍點,我們家瑞瑞是最強的。」

我一邊用手把被弄亂的髮絲撥理好,一邊換上高跟鞋,沒站穩,左右搖晃一下,讓老四及時扶住。

「緊張嗎?放心,我老早替妳說盡好話,沒人敢不喜歡妳。」

哇……這麼囂張?對方可是你爸媽呢!

今天是老四要把我正式介紹給他爸媽的日子,中午要一起在一間非常高級的餐廳吃飯。老四以為我緊張,其實,我已經不害怕了。

不論他們喜不喜歡我,我會非常喜歡我自己的,這是小西教會我的功課。

更何況,我一點都不擔心我的情況,下個週末輪到老四要跟我一起回南部,到老家登門拜訪,那時他會有怎麼樣的遭遇我都不敢替他想像,我那老媽啊……嘖嘖!

「啊,我的耳環。」

我沒穿耳洞,耳環是跟小純借來那種夾式的,可能不熟練,有一邊沒夾好。

「應該掉在你房間裡。」

正準備脫鞋進去,被老四攔住:

「不習慣穿高跟鞋的人乖乖站好,我進去找。」

我乖巧答應,站在玄關等候,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

我耐不住了:「沒找到嗎?不然回來再找,我不戴耳環了!」

可是他消失的門口沒有回應,我笨拙地脫掉高跟鞋,循著走去。

來到房間門口,腳步被窗邊背光的人影扯住。

老四站在那盆腎蕨前,和它一同沐浴在正午的金光下,身形輪廓呈現半透明,像每一次小西出現在我記憶中的姿態。

不行。我莫名緊張,伸手拉住他衣袖,確認他還在。

老四被我的舉動驚嚇到,他打量我恓惶的神色,抱歉地說: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發呆了。」

「什麼樣的事啊?」

他鬆開擱在蕨葉上的手,改為幫我將髮絲順到耳後,再戴上那只失而復得的耳環:

「想到你掉項鍊之後的那個禮拜三,我為了證明妳是來打掃的人而裝睡,偷偷睜開眼睛,就看到妳站在這裡,很小心在澆水。」

甚麼?先生你偵探啊?好賊喔……我在心底抗議,可是他為我戴耳環的手勢太過溫柔,捨不得抱怨出口。

「那個時候雖然很想看清楚妳的臉,可是,妳好亮,全身都是陽光,很遠。我看了好久,心想,總有一天我一定要站在妳面前,好好看著妳。當時不顧一切的決心,現在忽然成真……又覺得像夢一樣。」他的指尖離開我耳畔,以確認般的方式輕輕留在我臉龐:「好像一覺醒來,這個窗口依舊只有陽光而已。」

或許我曾經的不勇敢,或許他曾經的失去……所以世事無常。

我反握住他的手,當初那微微發疼的痛楚又開始發作。從前我選擇擺脫,如今我更熱切地牽住他,用力感受這份隨時會失去的傷楚。因為會痛,才知道我們正深深相愛。

「老四,我不當你的全世界,從今天起,我當你的陽光吧?」

我那自信滿滿的宣言令他困惑起來。

「我們沒辦法預知明天會是晴天或下雨,很多事都無法掌握,儘管如此,太陽每天都昇起,我會像日出那樣肯定地……和你在一起。」

老四先是錯愕,後來啞然失笑,交往一久,連亂糟糟的論點也受他影響了吧!

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害羞,他已經先吻了我。

現在感到非常幸福的我,會不會很快又受到傷害呢?

希望到那個時候,老四會拉我一把。

希望我會抓牢他的手。

希望即使臉上還掛著眼淚,也是笑著的,感動的笑容,最美了。

沒有飄搖風雨,又怎麼會體會撥雲見日的晴朗?

我知道,這個世界不會只有美好的事物,幸福與不幸,都和我們一起共存,所以,那些會帶給我們勇氣的點滴需要用心尋找才會發現。

發現有人愛著你,發現有人為了你的出生慶幸,發現「儘管如此」之後的故事其實還很長,很遠。

 

 

 

The End

 

(老四視角的番外篇在《陽光日日》裡,有他們交往的小片段和老四見瑞瑞父母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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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enaw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留言列表 (2)

發表留言
  • YU
  • 喜歡自己真的是重要且必要的,不過對一些人而言真的不容易呢
  • 是啊,認同自己,比起別人的認同要來得重要許多。

    helenaw 於 2017/11/30 09:05 回覆

  • ANN
  • 又有新故事可看了,真好
    期待陽光日日
  • 喔?0.0 
    之前的文章有公告過,陽光日日我短時間內沒有po文的計劃喔!
    因為它被出版社歸到限量版的製作中,因此只有在限量版才看得到陽光日日了。

    helenaw 於 2017/11/30 09:07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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