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後,很順利看完骨科,拆掉三角帶,以後不需要再戴著它了,只是被囑咐仍舊要避免使用左手。

艾瑪稍稍放心,這麼說不太好,但那無時無刻壓著她的罪惡感的確輕少了些許。

「這樣就好行動了,不用再常常麻煩妳。」

當他笑嘻嘻地晃晃自己右手,艾瑪卻無法回應那良善的表示。她不是一個好人,決定待在他身邊只是因為不想讓自己良心不安,可是,似乎也沒用。

接著到神經內科,告示板顯示剛好輪到二十七號。

「還要等三十九個人。」何世良對正準備要找位子等的艾瑪提議:「要不要出去走走?」

「走走?」

「記得附近有一間水族店,去逛一下?」

除了家人和女朋友這兩件事依然空白如紙,他已經記起不少事情了,朋友、同事、醫學本事、地理位置。

帶路的時候沒有絲毫遲疑,他們剛走出醫院,何世良繞過她,走到外側,艾瑪站住,問:

「做什麼?」

「車子多,妳走裡面。」

「安全的地方,你比較需要。」

她頗有男子氣概地再繞到另一邊,讓他不得不退到內側去。

艾瑪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回過身。

他果真不再前進,就站著,頎長又穩靜的身形,一雙永遠不波不瀾的眼睛。

那雙眼睛堅定不移地定在她身上,讓她不安了起來。

「艾瑪,如果妳是因為責任感才不得不跟我在一起,剛剛在車上提到分手的事,我不會反對。」

這一次,他沒有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什麼都好」,也沒有溫度,艾瑪頓時有了受責備的刺痛。

有個聲音在心底說,這是好機會,快跟他談分手。

轉角的反射鏡照出他們面對面的身影,圓形鏡面把他們圈在這城市的一隅。今天天氣真的很冷,手指凍得發疼,她卻想起溫暖的事。

 

一想到還記得我的人就在身邊,總覺得再怎麼難,日子應該能夠一天一天過下去,難過的事……不就是這樣不知不覺過去的嗎?

 

如果待在這個人身邊,那些沉積在心上的痛,是不是也能一天一天地、不知不覺地消失?然後有一天她也會發現之前怎麼也過不去的,早就都過去了……

如同這三個禮拜,笑過、氣過、莫可奈何過,最終最終……都變成一個人想起時嘴角會輕輕上揚的回憶。

「不是責任感。」簡單的回答。

何世良先是愣一下,等到慢慢吸收她再簡單不過的答案後,他的臉部線條像前一秒還緊繃的弦……在她心上鬆柔地放了開來。

一起走到水族店的路上,他在外側,她在內側,雖然車禍前每回送她回家,他們總是這麼走,艾瑪覺得今天有哪裡不太一樣,有點不知所為的緊張,有點……被人保護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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