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考放榜了。我很爭氣地考上第一志願,學校在北部,剛巧和程硯同一間。
湘榆的成績一向沒有我好,不過她也跌破大家眼鏡,考上跟哥哥同一所大學,那也是一所頗有好評的學校。
確定考上那天,她特地帶著成績單到我家炫耀。
「嘿!大叔!我要變成你學妹囉!」
哥哥的一位男性同學也在我家,正和我哥用電動撕殺,他一見到貌美的湘榆,立刻從電視火爆的畫面分了心,用手肘撞撞哥哥:
「欸!什麼學妹?介紹一下嘛!」
「我妹同學啦!今年很見鬼地考上我們學校。」
「什麼見鬼!」
湘榆把成績單捲成筒狀朝他頭部揮去:
「明明是靠我的實力。哼!你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好呀?」
湘榆那麼挖苦哥哥,是因為他得延畢一年,有一堂必修科目缺席太多,被二一了。她倒是大辣辣地喜形於色,誰都看得出她的好心情!
「誰說我現在不好?老子現在他媽的好到一個不行。」
還在認真打電動的哥哥看起來真的一點也不介意被二一,樂觀到一個詭異的地步。
哥哥的同學眼巴巴盯著湘榆,殷情邀請:
「學妹,我們學校很大,找個時間帶妳去參觀一下。」
湘榆投給他一記「誰是你學妹」的目光,冷冷回絕:
「不用了,我去過一兩次。」
那一兩次是從前湘榆趁假日死拖活拉地要哥哥帶她去而成行,因此哥哥乖乖打電動裝傻,我則想找些題外話來緩衝,誰知湘榆才不管那人死活,拉著我就往房間走:
「明儀,我有事跟妳說。」
平常,面對不敢興趣的人,湘榆多少也會顧及形象地和人家哈啦一下才婉拒,不過要是有哥哥在場,任何人她都不放在眼裡了。
一進房間,湘榆劈頭就問起顏立堯的下落:「他都沒跟妳聯絡嗎?」
我搖頭,試著想開一點:「都說分手了,還聯絡什麼?」
「我跟妳說,我幾乎問過班上所有的人,可是沒人知道顏立堯搬去哪裡耶!」
她一臉不可置信:
「地址啦,電話啦,這些完全沒有留下來,有必要做到這麼神秘嗎?」
湘榆做的事,我也做過,但結果都相同,自從顏立堯從那個月台消失,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湘榆在我身邊坐下,窺探失望的我,小聲問:「程硯呢?妳問過程硯嗎?」
「……他說他不知道。」
「真的假的?他跟顏立堯那麼要好,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思索一會兒,才堅定地告訴湘榆:「他說不知道,不像是騙人。」
聽我這麼挺他,湘榆這才不再有意見。
就這樣,在不斷打聽顏立堯的下落中,我準備啟程北上。
大行李前天就托運上去了,哥哥開車送我到車站,我們一路沉默,這使我想起當初送顏立堯去月台,我們的話也不多,後來還討論起「蟬」這麼無關緊要的事。
我不太願意離開家鄉,如此一來,顏立堯就會顯得更杳無音信。
「到了就打通電話回來。」
下車時,哥哥從車裡交待。爸爸幫我買了一支新手機做為上大學的禮物。
「好。」
我有點放不開的彆扭,想要說些「不用擔心我」之類的話,卻只是矜持地欲走還留。他將行李袋交給我之後,並沒有準備開車,還想再嘮叼什麼,不過我等半天也沒等到他開口。
「那,我走囉?」
當我提著行李正要轉身,哥哥又急忙出聲:
「總之,有什麼事就打電話回家。」
什麼總之啊!登時我想發笑,只是最後「家」那個字所帶起的後勁竟在鼻頭發酵開來,哎呀!討厭啦!
「嗯!我知道。」
我點了頭就快速把門關上,隔著一層隔熱貼的玻璃,哥哥應該不至於看見我紅紅的眼睛吧!
這是我第一次離鄉背井,即將要在陌生的城市展開外宿生活。坐上北上火車,望著窗外再熟悉不過的街景一幕幕經過眼前,也一幕幕地被拋在後方,真的,好捨不得呀……
顏立堯坐在車上的心情也是這樣嗎?看著底下跟著火車跑的我,會不會也曾想過乾脆心一橫,跳車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按耐住離情依依,將視線從窗景移開,順便對自己精神喊話,蘇明儀,要獨立一點哪!不過才觸見旁邊沒人坐的空位,一瞬間,便見到顏立堯出現在開往九族文化村的巴士上,爽朗地向我微笑,這時陽光穿透雲層灑進車廂,他的影像便隱沒在白花花的光線中。
旁邊的空位提醒著我的孤單,即將踏進多采多姿的大學生活的我,是孤單的。
大一新生的住校率高,我的寢室就住滿四個人,其中兩位跟我同系。
大家變得比較熟稔以後,開始探問彼此八卦。這個就叫我很頭痛。
「明儀,妳有交男朋友喔?現在呢?」
「分啦?喔─他劈腿對不對?」
「不是呀?那為什麼要分手?」
直到有人問起,我才驚覺到原來我和顏立堯之間的事這麼難以解釋。
為什麼顏立堯非要跟我分手?為什麼他一點聯絡方式都沒留下?為什麼我真的這麼聽話,什麼都不問呢?
好多得不到解答的為什麼,我詞窮得難以招架。在找不到更好的脫困方法之前,我索性一律這麼說,我被甩了。這樣,差不多一半的人都會閉嘴。
有一次怎麼也推不了的聯誼,選在學校附近一家簡餐餐廳聚餐,不消多久氣氛就炒熱起來,有個左耳打了耳洞的男生親切地問:
「妳的話好少,心情不好是不是?」
我定睛看他,他有近似顏立堯明亮的笑臉,還有關心別人時就會變得低沉一些的嗓音。
室友兼同學挺身幫我作答:「她被男朋友甩了。」
然而這對那一票男生而言好像也不算壞消息,絲毫感受不到同情地安慰我。
其實,聽見同學那麼幫我搶答,好像有把大槌子重重朝我胸口敲擊下去。
我這算被顏立堯甩了嗎?會不會事實就是如此,只是我比較笨,還沒有辦法開竅?
後來我藉口說頭痛,不和他們去唱歌續攤,獨自走路回宿舍,才走到紅綠燈路口,剛剛那個耳洞男生騎著他新買的機車來到我旁邊。
「嗨!我載妳回去吧?」
我側頭,對於他體貼的行徑微微訝異:「不用了,很近,謝謝你。」
「這可是聯誼耶!讓女生自己一個人回去,多可憐。」
他居然想到這麼細節的點去!我忍不住莞爾,逗我發笑他也頗為得意。
總覺得……如果是顏立堯,他應該也會理直氣壯地講出這種跳Tone的話吧!
一想到這裡,這個耳洞男生便不再那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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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夢該不會是頭香吧?! 哦耶~~~~ (歡呼)
啊 對了 其實當初看書時,上一天篇(60)也有讓我哭喔><
整個很想去買書.....但是沒錢((囧
看連載的也別有一番風味呀!^^
寫離家的那段實在是太催淚了>"< 讓我想到我來加拿大的時候的心情 每次上飛機也是像明儀那樣 只是自己會故意去忽略它 告訴自己沒事的 接下來還會有新的人生
嗯嗯!我懂我懂~
整本看完都哭了 啦 :)) 我買了唷XDDD
謝謝你的支持喔!^^
這本書原本是在101的書店看的 但是只看到一半 還好找到了晴菜的痞客 讓我能夠繼續感動下去(?!)XDDD
晴菜姊姊生日快樂~~~~
謝謝!^__^
晴菜姊姊生日快樂囉!!! 哈哈哈... 偶然的看到了碎碎念和名片,才知道妳生日是今天耶 真的好巧哦~~ 是不是? 明天要去花博 好期待的說.. 只不過火車要坐好久好久 整整四個小時XD 所以我決定帶夏日最後的祕密那本書去看了 再來回味一次那些片段 再次祝晴菜姊姊生日快樂囉 記得要許願 :)
哇!祝你在花博玩得愉快喔!^^
晴菜姐姐生日快樂喔!!! 忘了過去是否曾經和妳說過這句祝福 但卻一直記得從國中高中大學到研究所的現在被妳的文字所感動的每個片刻 你的文字就像是我的一個朋友一樣 從來不會主動同我說話,卻能給我無形的陪伴 告訴我這個世界上的確仍存在著最純真的感動與永恆 而妳的故事也在一本本實體書的出版下越來越生動,也越來越細緻 對妳來說,偶爾留一次言的我只不過是妳部落格一天幾千個人次的其中一個 但是對我來說,妳的文字卻是足以影響我人生數個的重要關鍵點之一 在這個特別的陽光冬日,希望妳可以過得快樂 然後,再用妳的文字感動更多相信人生是美好的大家吧^^ BY 在記憶中流轉的楓葉
不不不,你們每一則留言都是我最棒的收藏品!^__^
祝妳生日快快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