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老家四周清清靜靜的,馬路外就是田了,就算開窗也不嫌吵不嫌髒,所以只要天氣稍微轉涼,一定開窗睡覺。不知道躲在哪裡的蟲鳴也變得合適悅耳,聽呀聽呀,覺得吹進紗窗縫隙的晚風都舒服極了,那是冷氣機所無法製造出來的清涼觸感,心情和身體一起平靜下來的時候,會有一種幸福的感受。

  現在這個家臨路,一開窗就是人聲和車聲嘰哩聒啦地衝進來,還有車子的廢氣也從沒讓我覺得這裡的空氣新鮮過,總之,這裡的窗子是不能開的。因此,每次到陽台晾衣服的時候,才開門,就一定會這麼想:「啊~家裡能開窗吹風多好」,這樣的念頭應該是屢試不爽吧!

  其實我不是真的那麼愛晾衣服,不過也只有在這短暫的十分鐘裡能夠貪圖舒服的晚風,清新的空氣讓人想起許多事。常常一邊掛起半濕的衣服,一邊想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那些瑣碎的小事有時有所關聯,有時又跳躍得毫不相干,只要起了一個頭,就會開始一連串地在我腦子轉來轉去。從前老家的落地窗現在也是打開的嗎?誰家這麼晚了還在燉魯肉?好古早味的香味喔!小時候我在草地抓過綠色蚱蜢呢!那時水溝也還沒加蓋,下大雨的時候水都會滿出來呢!等一下要睡覺還是繼續看電視的好?剛剛看的日劇提到雙胞胎,或許小說裡的角色也可以設定為雙胞胎……

  然後十分鐘就這麼在衣架的碰撞聲中過去了,一整排衣服也都乾乾淨淨地掛在曬衣竿上,提起洗衣籃,打開紗門,腳踏進屋裡的那瞬間,收起哼到一半的歌,在心裡對自己說著:「明天再繼續想吧」。

  思想,雖然是自己的,思考能力也是自己的,但一天二十四小時之中,我們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在思索自己的事情上?特別是那些平日不會對他人開口的事情?一旦面對人群,就會去思考別人或別人與自己的事,工作啦、課業啦、下一步的行動啦,那些事即使說出來也不覺得奇怪。然而有多少時間是為了那些「從沒想過要告訴別人」的想法而放在腦海裡來回盤旋的?我認為那個時間,就是自己最私密、最真實的時間,是與自己的對話,是最坦率的自言自語。而在那個時間當中我往往和晚風在一起,也不失為一種風雅吧!(笑)



p.s. 你們不知道,有不少故事的片段就是在那短暫的時光中,一片接一片拼湊起來的呢! ^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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