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民?」

  關子民簡單交代他見到阿海進來,所以一下戲就過來找他。緊接著,含笑的視線便鎖定還在懷裡的施佳懿身上:

  「施小姐,好久不見。」

  她聽出他話中有話,直截了當:「怎麼?我們很熟嗎?」

  「並不熟,不過除了上次的一面之緣之外,我想起我們其實早就見過面的。」

  施佳懿依然不動聲色,看他掏出手機,叫出一張照片。那是某個知名手錶廠商所辦的酒會,不乏許多富家子弟、社交名媛出席,當然藝人也是受邀之列。那張照片是關子民和一位女歌手的合照,可是背後入鏡的賓客,其中一位正是施佳懿,她和父親站在一起,身穿酒紅色小禮服,面露適切的高雅微笑,聆聽父親和另一位大老闆談話。

  她不慌不忙將手機還給關子民,不再裝傻,反而笑彎眼角:

  「非得要親自碰到我,才想得起來是嗎?」

  聽上去是再自然不過的回話,言下之意的「碰」則是暗指關子民擱在她腰間的手。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夢露當場是嫉妒得七孔生煙,阿海顯得不太自在,至於許靜,她那張萬年不變的表情這回終於破了功,施佳懿察覺到一絲「介意」的情緒隱現過她蒼麗臉龐,這一點小發現令她如獲至寶。

  關子民道了歉,將手收回,但任誰都看得出他並不是真的心存歉意。施佳懿不以為意,她偏起頭,放肆打量關子民的五官,嘴角始終上揚的漂亮弧度從沒掉下過,就連阿海也看得出她興味正濃。

  「你和阿海不虧是堂兄弟,仔細看的話,真的有那麼幾分像。」

  「再像也沒用,妳不是心有所屬了?」

  關子民也不是簡單人物,逗得她咯咯笑兩聲:

  「哎呀!彼此彼此。」

  施佳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地將了一軍回去。關子民俊逸的臉孔閃過一絲錯愕,而原本振筆疾書的許靜驀然停下手,面對密密麻麻的資料,緊握筆桿。

  稍後,關子民露出討饒的笑,四兩撥千斤:「施小姐和阿海又來談公事嗎?」

  她收起方才妖嬈的淘氣,可憐兮兮埋怨起來:

  「已經談完了,不過司機好像還不想走。」

  關子民瞥向欲言又止的阿海,阿海想告訴他,許靜有麻煩了,不過許靜願不願意讓關子民知道她的事情,又得另當別論。果然,才剛和關子民對上視線,她立刻低下頭,繼續翻找電話簿,維持疏遠的淡漠。

  「我正要回公司,不如我送妳吧!」

  關子民提出這個建議,施佳懿二話不說,提起包包,高高興興跟著他出去:

  「太好了,謝謝你。」

  一向對阿海以外的男性不屑一顧的施佳懿,今天居然表現出對關子民頗有好感的樣子,阿海不太習慣。他不是自負地認為非自己不可,不過,施佳懿這ㄚ頭的轉變也未免比翻書還快!

  「喂……施佳懿。」

  他忍不住出聲喚她。施佳懿在門外回頭,掛著明朗的笑容搖搖手:

  「幸好有便車搭,我先跟關先生走啦!」

  他們真的一道走了,還聽得見兩人討論起那天酒會所吃到的馬卡龍,關子民說他剛收到那家廠商送的產品,隨時可以請施佳懿品嚐,一直對美食念念不忘的她自然心花怒放。

  光是那些曖昧的說笑,夢露再也不能承受分毫,踩著重重的步伐到後門大吼大叫發洩一番。
  
  阿海和與許靜留在店內,關子民對施佳懿莫名的關注,施佳懿又對關子民意外的友善,對他們都造成或多或少的衝擊。

  良久,許靜以乾澀的嗓音輕輕催促他:

  「阿海,你也回去吧!找花材的事是我的工作,你也有自己的工作,是不是?」

  阿海張了口,還想再堅持,不過在許靜面前他不曾勝過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神,只好讓步,臨走前不忘強調:

  「我下班之後就沒事,我會一起幫忙找找看的。上網查資料、打電話問店家,這些小事我都可以做,妳不要客氣。」

  許靜淺淺地笑:「謝謝你,你能幫忙,我很高興。」

  許靜並不輕易透露自己情緒,但是當她表現出來,那就表示她是真心的。阿海感到她宛如茶花靜靜綻放的笑靨挑起埋在心底的火苗,暖和了孤寂的暗戀歲月。

  這麼多年來,她始終是他最壓抑的幸福感受。

  阿海想說「不客氣」,聲音到了唇角卻化作哀愁滋味。這一份剪不斷理還亂的心情,到底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終結?一想到這裡,他只能淡淡給她一抹傷感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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