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四相處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當頭,小純這邊卻烏雲罩頂。

有一個她特別晚歸的夜晚,我已經熄燈就寢,只是還沒入睡,聽見小純返家的聲響,即便她刻意放輕音量,除了腳步聲外,她還在吸鼻子。

起初我不以為意,但是打從她去浴室又洗完澡出來,那吸鼻子的聲音還持續著,這就不尋常了。

走出房門,小純正巧要回去她房間,我們兩個隔著半邊門對看,她的眼睛又紅又濕潤。被我這麼一看,只一瞬,眼淚便奪眶而出。

我陪小純回她房間,只打開夜燈。讓她用五張面紙處理鼻涕眼淚,平靜下來以後,開始問她原因。其實不難猜,今天是她和阿倫前輩約會的日子,能害她傷心的,別無他人。

「他突然說,打算去澳洲留學三年,要去當廚師。」

才講兩句,小純馬上淚崩,第六張面紙趕快遞上去給她:

「如果、如果十月的考試有考過,明年他就會過去。」

「怎麼會這麼突然?」

「不突然,他說在我們兩個剛到鐵板燒店打工沒多久,就決定要報考了。可是他今天才告訴我……」

「然後呢?有沒有說……再來怎麼辦?」

「他說,那是他現在想要專心努力的事,是很重要的事。如果我不想等他,決定要停止現在關係也不要緊……」

啊,面紙、面紙。

「瑞瑞,我不是難過他拖到現在才讓我知道,也不是因為明年開始就有可能會相隔兩地,而是……前輩怎麼會認為我不想等他……感情這種事不是說停就可以停的啊……」

現在還叫他「前輩」啊?阿倫前輩的本名到底是什麼?啊,不對,現在不是離題的時候。

我抽出第七張面紙直接幫她擦眼淚,縱然在昏暗中,小純依然美得宛如梨花帶雨,任誰見了都會於心不忍。不過她說在阿倫前輩面前,她沒掉一滴淚,不想讓他以為她是黏人不放的女孩,回到家才潰堤。

重新向小純問過一些細節,才曉得謎一樣的阿倫前輩是餐飲系學生,除了鐵板燒的工作之外,他也在一間義式餐廳兼差,在學校很得老師賞識,並且獲得推薦入學的機會。

「我想,阿倫前輩應該是以『顧慮妳』的立場才說那種話,畢竟是澳洲,還是三年呢……捨不得妳等他吧!」

事實上,我根本不懂阿倫前輩在想什麼,單純相信他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也只能這麼安慰小純了。

小純默默哭了一會兒,自己停止啜泣,紅著鼻頭和眼睛對我說:

「抱歉,瑞瑞,我現在很亂,暫時不想再提前輩的事。」

「嗯,我知道。那妳早點睡吧!晚安。」

離開小純房間之後,換我睡不著。

在鐵板吧台前隨時都游刃有餘的阿倫前輩,他在做出那些美味的鐵板料理時,已經有打算不會一輩子站在那個位置了嗎?工作時那認真又漠然的側臉,其實正想著無邊無際的澳洲嗎?

有沒有過那麼一絲念頭,是為了小純留下來呢?

……既海邊那一抱,還有廚房那一吻之後,原本心情才剛有雨過天青的豁達,如今為了小純和阿倫前輩之間的糾葛,似乎又飄來幾朵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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