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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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

那是一道念頭。是在我心裡響起的簡單兩個字。是所有知覺被電擊了一下。

我乍然環顧四周,掠過幾個學生和家長,才意識到老四根本不可能會在這個地方。

怎麼了?我沒甚麼事要找他。這樣洗腦般地自言自語幾遍後,心情還是不知所謂的煩躁、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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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不少學校在這時候舉辦校慶,課輔的那群學生熱情邀請我們去參加,因為他們學校的主題之一是作品展,利用廢棄物做出變形金鋼、超人、麥坤等有趣的造型,有時他們也會帶作品到課輔班讓我們一起幫忙做。

社長說,既然盛情難怯,大家就一起去參加校慶吧!

校慶在星期六,陽光普照,愈接近中午,高溫便扶搖直上,甚至有夏天又回來的錯覺。

我搭課輔社社員的車一起來到國小參觀,他們的作品統一擺放在迴廊,相當搶眼。孩子們見到我們依約前來,非常高興,拖拉著我們,搶著說明他們用了哪些意想不到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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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仔細看,踩過的落葉變紅變多,入夜後的氣溫又偏低一些,出門時得添件外套。

在打工的便利商店幫客人結帳,拿著遞上來的報紙刷價錢,不小心會想起那篇刊載小西新聞的報導。那一份報紙現在應該已經發黃,堆積在回收場的某一角了吧?

課輔的教室裡,空了好一陣子的座位終於來了新主人,一個活潑愛笑的孩子。剛開始我不太習慣,時間一久,那孩子出現在那個座位上的光景也就成為一般日常。

聽說,小西的骨灰最後讓親戚帶走,帶去哪裡,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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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三天,一早課輔社就要開會,我在早餐店用蛋餅和豆漿簡單解決早餐,起身時,隔壁桌客人抽走放在我桌上的報紙,紙張拂過左手臂的搔涼感觸,不知怎麼讓我哆嗦一下。

開會主要是討論十一月的賞楓機遊行程,但,為什麼社長整個人好嚴肅?不怎麼跟人打屁寒喧,淨是坐在椅子上,面對手中轉的筆沉思。

我跟著其他人各自坐好,對於社長將要告知的事情有莫名的緊張。

她把我們都看過一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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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儘管如此,能夠出生,遇見喜歡我的人和我喜歡的人,太好了。

 

我的腳骨關節錯位,韌帶又拉傷。老四帶我去一間中醫看診,醫師徒手將踝骨整治回原來位置的一剎那,我痛得差點暈過去。等回神,發現我的手正緊緊抓住老四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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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剛打電話給我,說她被搶了,還說有一個很厲害的女生出來打趴那個搶匪。」停歇一下,說話速度放慢下來:「我馬上就想到妳,還想著……妳是不是又受傷了?」

不要……不要來關心我啊……

我緩緩抬頭,老四擔心我的面容宛如夢境般進入眼簾,才和他對視這麼一眼,我所有的防備幾乎要瓦解。

分開這段日子以來的思念,沖斷圍欄,泉湧而出,我感到一陣欲淚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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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802號房的優渥收入,平常用來幫助小西的資金就變得危危可岌。雖然又找了加油站和便利商店的工作,但怎麼樣也比不上從前。

小西這年紀的孩子長得快,鞋子又快穿不下,再加上文具也是消耗品,算算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從銀行提款機領錢出來,順便刷本子,面對上頭的餘額,憂心忡忡的心情就像頭頂上灰濛濛的天空,無法撥雲見日。

正當我邊走邊盤算日後的開銷分配,後方突然響起女性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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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四分手以後,我幾乎每個禮拜都回家。倒也不算回家療傷,遠離是非之地會讓心情輕鬆一點。

當然也照樣去道館報到,只是老四的臉孔經常毫無預警就闖進腦海,一個分神,立刻被摔倒在地。

「我打倒瑞瑞姐了!哇……第一次耶!」

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則躺在吸滿汗臭味的軟墊上喘氣,動也不想動,不由得希望他把我多摔幾次,看看能不能將老四趕出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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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以後,老四並沒有和我聯絡,倒是蕭邦私底下傳訊息問我怎麼了。

「老四什麼也沒說,也叫我們別來煩妳。他最近心情壞到沒人敢惹他,不過那是你們兩個自己的事,我只是想確定,分手這個決定,不是你們之中有誰移情別戀吧?」

移情別戀?少瞧不起人!我會是那種女生嗎?

「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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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四分手了。」

不若初交往時的拖拉,分手後不久,我主動跟小純告知這件事。

她原本正吸著葡萄柚汁,一聽,小嘴張成O字型,眼睛眨也不眨。

「呃……那要怎麼說?和平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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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學校,還沒到他系館,遠遠便能見到老四頎長的身影,他正笑著,毫無防備的笑容真好看。

再走近一些,沒了壯碩樹叢遮擋視線,站在他對面的人影也出現了。

彤艾學姐。

我立時站住,愣愣,面對交談愉快的他們,總覺得……我又回到從前那個程瑞瑞,被排除在阿倫前輩和小純故事之外的程瑞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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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太靈敏的人,什麼直覺、第六感都比一般女孩慢半拍,換句話說,就是遲鈍。

是不是因為如此,才會忽略那些淺顯易見的蛛絲馬跡呢?

那些……老四一直喜歡著學姐的蛛絲馬跡,他深深的,深深的喜歡。

我緊緊閉上眼,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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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間的802號房照樣拜託代班的阿姨幫忙,有了前車之鑑,這回我事先列出注意事項,請她盡量做得跟我一樣。幸好,一個暑假下來,沒聽說再接到老四的投訴電話。

今天由本尊回到工作崗位,可不能輸給代班呀我躍躍欲試地將802號房巡視一遍,列出要加強的重點部份,開始動手

今天工作起來可賣力了,雖然平常就沒在偷工減料,可是老四是親愛的男朋友,而我除了打掃以外,沒甚麼能夠為他這位富家子弟做的,再辛苦都甘願。

將近十二點鐘,工作告一段落,我端來一杯水到老四房間,給腎蕨一些。它綠意盎然的姿態,一直看呀看,覺得被療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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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四相處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當頭,小純這邊卻烏雲罩頂。

有一個她特別晚歸的夜晚,我已經熄燈就寢,只是還沒入睡,聽見小純返家的聲響,即便她刻意放輕音量,除了腳步聲外,她還在吸鼻子。

起初我不以為意,但是打從她去浴室又洗完澡出來,那吸鼻子的聲音還持續著,這就不尋常了。

走出房門,小純正巧要回去她房間,我們兩個隔著半邊門對看,她的眼睛又紅又濕潤。被我這麼一看,只一瞬,眼淚便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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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老四隨口問我在老家做了哪些事、又講幾件自己的近況,後來注意到車子的路線並不是去我住處的方向。

「我們要去哪?」

「超市。」

「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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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儘管如此,幸福的窗外,總是風雨欲來。

 

除了和高中同學相約去吃冰、看電影,我的暑假生活就是幫忙麵店生意而已,只不過今年還多了一項,「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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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送走了彤艾學姐,七月,放暑假了。

因為這兩個月之久的暑假,我和老四在電話中起了一陣小爭執。

「用不著『整整』兩個月都待在家吧!妳可以晚點回去或是早點回來啊。」

「我們家作生意,要幫忙,要幫忙,要幫忙。很重要,所以要講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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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們同樣步行要回停車場,路經傍晚時的沙灘,沒什麼光線,看不清楚海的面貌,也因此浪潮的聲響就相對澎湃。

我出神注視那片看不見的海,忍不住啟步朝它走去。

「喂!瑞瑞……」

老四不明究裡地跟上,我在海水前一公尺的地方站住,雙手放在嘴邊,朝大海大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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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瞧瞧跟我們有段距離的老四,揚聲要他過來:「老四!過來啊!」

他猶豫了:「我在這裡就好。」

老四真古怪,聽說是老四指定要來海邊為學姐慶祝,現在又彆彆扭扭。

蕭邦見我滿臉疑惑,神秘兮兮靠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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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日這天,是許彤艾學姐的研究所畢業典禮。我和她現在已經變得挺熟的了。

老四經常帶我加入他的生活圈,聽蕭邦的演奏會、看喬丹的球賽、和學姐一起看電影。即使老四不在場,他們三位名人在學校遇到我,也會主動過來找我聊上兩句,他們要大家知道,以後程瑞瑞就是自己人。喬丹不再喊我「端端」,他可以很正確地叫出我的名字「瑞瑞」。

我們一起參加彤艾學姐的畢業典禮,逮到空檔和她輪流合照,我和老四一起送她一束向日葵花束,有橘紅色小莓果作妝點,她很是驚喜

「你還記得我喜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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